從《佛曆西沉與黑玫瑰貓的記憶的記憶》 走進戰爭的記憶

今日（2/5）第34屆台北國際書展於世貿一館主題廣場舉辦「當歷史入夢：為什麼我們仍為那場未經歷的戰爭寫作？——《佛曆西沉與黑玫瑰貓的記憶的記憶》新書分享會」。由泰國作家威拉蓬‧尼迪巴帕（วีรพร นิติประภา）與國立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教授吳明益對談，走入作家的創作世界。

《佛曆西沉與黑玫瑰貓的記憶的記憶》以魔幻寫實的手法、華人移民的故事作為敘事的鋪成。「我們是我們以為的那個我們嗎？」這是威拉蓬‧尼迪巴帕透過書本提出的疑問。圍繞著身份議題，書中角色認為自己是華人，也進一步探討這樣的認同是出於自我理解，還是因為外在力量的影響，而不得不被視為某一個身分，同時延伸探討其作為局外人的處境與感受。

「從個體角度回應巨大的事件，而這個巨大的事件，對於我們的影響依舊是非常深的，甚至到下一個世紀依然影響著我們。」威拉蓬‧尼迪巴帕說道。書中涉及移民史、二戰與泰國近代史。吳明益分享自己曾身在野百合事件、太陽花事件，他說：「我當時渾然不覺這個事件對於整個台灣歷史的影響，因為我就在那段歷史裡面。」威拉蓬‧尼迪巴帕也回憶起戰爭對她造成的影響，她認為當前泰國政治的紛亂，讓她深刻感受到那場戰爭的影響仍在延續；外來力量不斷介入，甚至與資本主義的影響交織，使國家與戰爭前已截然不同。

《佛曆西沉與黑玫瑰貓的記憶的記憶》講述跨越四代的故事。歷史對於官方而言，往往存在一套主流且被視為正確的說法，不過威拉蓬‧尼迪巴帕指出：「對我來說，我想要的是透過角色不斷地去講故事，不是讀官方歷史才認識歷史，而是透過一代一代的記憶。就像書名『記憶的記憶』，藉由不斷地記憶把某一段歷史拼湊起來。」而面對橫跨多年的時空，單一角色難以完整呈現時間脈絡，因此威拉蓬‧尼迪巴帕選擇以「貓」作為敘事媒介，串連不同時空。

「某日深夜睡覺時，她看見藍色的星星閃爍了三次，光芒刺眼。戰爭結束了．曾祖母莎仰喃喃自語。妳說什麼？還醒著的曾祖父忠問道，才轉過身，妻子已然酣睡，喉嚨裡的輕微鼾聲代替回答。五天後，終戰的消息傳來。隨船伕們相互傳遞、聲調高低不同的呼喊聲，沿著河流散播。戰爭結束了，戰爭結束了。戰爭結束了。」——《佛曆西沉與黑玫瑰貓的記憶的記憶》 

「近十年、二十年來，全世界描述戰爭的小說和電影都已經不是寫實性的恐怖描寫，而是重新用我們這個時代的角度審視。」吳明益觀察到，他認為《佛曆西沉與黑玫瑰貓的記憶的記憶》也帶給他同樣的感受。文中以輕描淡寫的方式描寫戰爭的結束，既沒有哭嚎、沒有歡慶，也沒有情緒起伏，而是帶給讀者戰爭的結束是「人類歷史長存中的一個逗點」的感受。威拉蓬‧尼迪巴帕指出，這正是他們在曼谷生活時的真實感受——對國民而言，即使新聞報導寫著數百萬人死亡，但未必所有人都親歷戰爭，所以他們的感受反而是「戰爭就這樣結束了」。

威拉蓬‧尼迪巴帕談及「為何今日年輕讀者仍需要閱讀戰爭小說」，她指出，戰爭隨時都可能會發生，而二戰看似結束，卻留下持續至今的影響。透過閱讀，人們得以思考在戰爭來臨時可以做出的選擇，並從歷史遺留下來的經驗中，了解自己需要怎樣的政府、又該將信任交付給什麼樣的執政者。這些理解，既是避免戰爭再次發生，也是在無法避免時，學會如何面對與承擔其後果——這正是戰爭小說至今仍具有意義的原因。